人生的救生艇正是黑暗中那一丝光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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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NO.10:《单读32·寻找救生艇：爱尔兰文学特辑》
去年12月康复期间读了当今爱尔兰文学天才少女萨莉·鲁尼的作品《美丽的世界，你在哪里》。读完之后感觉意犹未尽，很想赶快进入到作家的另外两本书中，或者说对爱尔兰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刚好《单读》的新书是爱尔兰文学特辑。一收到就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。这是一本好读的书，一天多就读完了。
先说这本书的主编。除了吴琦之外，这本书还邀请了颜歌和彭伦来做客座主编。颜歌是我关注了很多年的作家，她的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是我很喜欢的作品。这些年她在国外读书、写作，取得了很多成就。彭伦也是我很喜欢的编辑。他策划出版的多部作品都很受欢迎。爱尔兰文学浩瀚无涯。他们两个能在无数作品中选出这些做一本小册子，想必质量是有保证的。
爱尔兰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国度。那里盛产作家和诗人。那里人与人的感情是克制、清冷、浓烈而又彬彬有礼的。这本书里的人物，内心世界有挣扎，有绝望，有暴力，也有温暖。这里仿佛一片黑暗，但这黑暗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引人入胜的光亮。这里的故事光怪陆离，这里的人纠结、空虚、无趣、悲伤。
这本书中最喜欢的一篇是《所有人都刻薄又邪恶》。看似冷酷无情的标题下却整篇写的是旅途中来自陌生人的温暖。疲惫的母亲，永远缺席的丈夫，令人窒息的长途旅行，哭闹不止的婴儿，友好的陌生人。带婴儿坐飞机永远是一件尴尬的事。这一路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。你不知道婴儿什么时候会突然崩溃。也不知道周围人什么时候会向你发难。你要穿好铠甲，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情况。这篇小说中的妈妈，因为亲密的表姐刚去世不久，已经好多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。飞机上邻座的陌生男人，一路给与母女俩礼貌而温暖的照顾，让妈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沉浸在虚无的悲痛中，而是应该打起精神认真地面对眼前的生活和怀中的女儿。下了飞机，丈夫再次缺席。面对陌生男人的善意邀请，妈妈选择了拒绝。或许她怕一旦上了他的车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她的心就会与这个总是缺席的丈夫渐行渐远。而丈夫的缺席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为这个家努力。他在忧心忡忡如何养活母女俩，担心自己事业不稳定会给家庭带来危险。女人瞬间决定继续爱自己的丈夫，认为出了问题或误入歧途的爱也是一种流放。
女儿飞机上携带的读物中，所有人都刻薄而邪恶。而这一路上被陌生人温暖，让女人觉得一切都是有意义的，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生活，都在尽可能释放善意。
另一篇很喜欢的是《部分获救者名单》。中年儿子离婚害怕父亲知道。父亲身体不好，儿子要和前妻假装恩爱一起回来给父亲过生日。回到父亲家，发现父亲和隔壁的女人相爱，甚至还求了婚。儿子的反应跟我们国产电视剧里一样，担心隔壁女人是在觊觎父亲的房产。于是趁单独和隔壁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和反对。没想到这个女人早就想好要拒绝了。她只是想让父亲在去世之前的这段时光快乐一些。在路过战争纪念碑的时候，儿子觉得纪念碑上的名字是幸运的，“他们只在战争和叛乱中被要求证明自己，却从来没有被要求在更为可怕的爱情一事中为自己负责”。自己的爱情一塌糊涂，某一瞬间开始羡慕站在生命终点不远处的父亲。至少父亲此刻是在甜蜜的爱情中。
人生的意义不正是在一次次看似绝望的黑暗中看到光亮吗？
“人们不再了解彼此，不再真正相爱，婚姻是失败还是原本有可能维持变得不再重要；而这一切怎么可能不重要呢？”——露西·考德威尔
“他们也许能被别人救出来，但他们自己永远无法救赎自己。”——约恩·麦克纳米